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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芒種匆匆》——張華北
作者:   發布時間:2020-6-5 11:52:22 

 

芒種匆匆

作者  張華北


洼里一支支新葦奮力挺拔著迎來每日的晨光,很快把大葦洼鋪成了綠的毯。新葦注重細節,細心地遮擋了水上枯殘的舊葦。當灼熱的夏風吹進葦蕩,立即被清澄的水映得濕潤。葦葉在風的鼓動下又以大氣的姿態搖成綠色的浪,在銀色的水面上激動地起伏,葦浪與水波炫耀著各自的風采,比試著色澤之美、動感之美。蜻蜓隨著綠浪上下左右地游走,傾聽著綠的歌、銀的曲。

長腳鷸選擇了蘆葦深處隱秘的草臺,試圖安靜地迎候小生命的誕生,葦鶯的嘈雜、骨頂雞不安分的喧嘩令它們幾多厭惡。更有雉雞急促飛越葦叢的身影,更讓它們心情難以平靜下來。有時它們會飛起,尖利的叫著驅趕那些騷擾者,嫣紅的長腿在葦葉上起起落落,如起舞在綠色的舞臺。

“麥熟一晌”,西南風攜帶著火熱執拗地親吻著麥穗,昨日麥田還黃中帶綠,今晨則變得一洼的金黃。麥田里,大洼漢子掄起鋒利的“大攏”,十幾行麥棵貼著地面齊刷刷被攏下,拉攏箔的姑娘跟進一步,攏下的麥棵裝進了攏箔。攏箔像沉甸甸的小山移動在麥田。麻雀群興奮地飛來,像一片灰暗的云飄落在麥浪上,頃刻又速疾地飄走。那生命的活力令緊貼在草棵上的金龜子艷羨不已。收割機隆隆地開進了大片的麥田,風卷殘云般完成了收割、脫粒、碎秸的勞作。幾日之間播種機又均勻地把玉米點播進褐黃的土壤。麥收是農家最忙的時節,收收種種連接了農人的辛勞,也牽系了一年的希望。

老洼民常在睡夢里回到魚米水鄉。半個世紀前,銀鏡般的稻田畫得平平展展。田埂上,稻芽子把飛出了他們粗大的手,均勻地濺落在田水里。姑娘們都是插秧的能手,水田里雁翅般排開,左手秧苗,右手插秧。插下的綠如飛針走線,織成了綠的綢緞。小烏魚順農渠毛渠悄悄地游進了稻田,碰上姑娘們的腿,一聲驚喚,慌得魚兒奪路而行,橫沖直闖,沒有了一絲嫻靜的斯文。

端午節來了,洼里沒有南方的龍舟競渡,沒有門上菖蒲的懸掛,沒有喝上一杯雄黃烈酒的雅興。摘下大洼里的寬大翠綠的葦葉,包進了黏黏的米、甜甜的棗,把粽子扎成一串串鼓脹的三角,大鍋里溢出了清清的葉香。

紅荊陸續地開花了,大溝沿、小路旁、河渠邊、荒草場,一時間漫洼的紅。紅荊花并不炫耀淡淡的紅,那紅由一粒粒細小的花組成,如片片紅紗、條條粉煙。搖動在多情的風里,帶著對大洼厚土的恩,帶著對大洼雨水的情。當年漢武大帝由長安不遠二千余里來到茫茫洼邊,浩浩的葦蕩搖動著,漫野的紅荊花怒放著,迎接他的到來。新筑的高臺上,武帝東望大海,環視大洼,焚香低首,祭祀大海的神靈!颁咛熘,莫非王土”,他把腳印深深印在了這片臨海的洼地上。兩千年后這片大洼地的巨變又是他無從想象的。

一場陣雨匆匆澆濕了剛剛刈割過的麥田,一汪汪小水洼留在了車轍里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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